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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图书十种,不读这些注释版本

来源:http://www.loveroy.com 作者:皇家国际网站 时间:2019-12-22 21:14

很多古书似易实难,阅读《诗经》堪为其间的范例。中国古代的《诗经》学者要么在今文经、古文经二者之间打官司,要么在汉学、宋学二者之间争短长。即便是今文、古文、汉学、宋学的内部也存在分歧。科举废除之后,加上新文化运动的涤荡,包括《诗经》在内的经典究竟该如何自处?民国以来,不乏名家前辈开出药方。

《诗经》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,共305篇,其作品的年代涵盖了从西周初期到春秋中叶,时间跨越约六百年,是反应当时政治文化风俗以及语言发展的重要材料和语料。 《诗经》的形成大致有“王官采诗”“孔子删诗”和“献诗说”三种说法,其中又以“孔子删诗说”最为流行。这一说法最早见于《史记》,据说原有古诗3000篇,孔子根据礼义的标准编选,整理出了共计三百零五篇的《诗》,宋代朱熹也基本肯定此说法。 但孔颖达、朱彝尊、魏源等皆怀疑此说。《左传·襄公二十九年》中记载吴公子季札在鲁观乐,所奏的《风》诗次序与今本《诗经》基本相同,当时孔子才9岁,编选《诗经》显然没有可能。 现在通常认为《诗经》为各诸侯国协助周朝采集,之后由史官和乐师编纂整理而成。孔子极有可能也参与过整理音乐的过程。无论如何,孔子以《诗经》为课本,对诗经重要性的肯定无庸置疑。皇家国际网站 1screen.width-461) window.open('');" > 《诗经》在汉代以前通称为《诗》,称“经”则是自汉武帝立五经博士之后。在前汉初,《诗》有四家,即齐、毛。在汉代,经学家将用汉隶写成的经书称为“今文经”,而将用六国文字写成的经书称为“古文经”,其中齐、鲁、韩三家由于是汉隶写成,故而是今文经;用古文写成的的“毛诗”为古文经。 汉代,今文经学占据学术统治地位,故而齐、鲁、韩三家一直是官学,但随着后汉古文经学的兴盛,齐、鲁、韩三家逐渐式微,其中《齐诗》亡于曹魏、《鲁诗》亡于西晋、《韩诗》亡于北宋,只有《毛诗》一家独存,成为《诗经》正统。 《毛诗》开头有序,称为“大序”,每一篇又有单独的“小序”,“大序”和“小序”的作者历来众所纷纭,《四库提要总目》考订详实,可以参看。在经学占统治地位的时代,《诗》序一直是理解《诗经》的重要依据,也是今人进入经学的重要途径。皇家国际网站 2screen.width-461) window.open('');" > 《毛诗》有“四始六义”之说。“四始”指《风》《大雅》《小雅》《颂》的四篇列首位的诗。“六义”则指“风、雅、颂,赋、比、兴”。“风、雅、颂”是按音乐的不同对《诗经》的分类,“赋、比、兴”是《诗经》的表现手法。 自从《诗经》确定官方学术权威地位后,历代注释《诗经》者不计其数。其中最重要的是《毛诗正义》,定版于唐朝,毛传和郑笺,由唐孔颖达作疏,是唐朝官方修纂的儒家经典权威性释义丛书《五经正义》中的一部,清代阮元编订《十三经注疏》即收此。另外宋代朱熹的《诗集传》,清人陈奂《诗毛氏传疏》、马瑞辰《毛诗传笺通释》,都是比较重要的《诗经》研究着作,适合专业人士和一般读者的还有今人高亨《诗经今注》、程俊英的《诗经注析》、余冠英《诗经选》等。《毛诗正义》皇家国际网站 3screen.width-461) window.open('');" >毛诗正义作者:李学勤 主编出版社: 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年:1999-12 在介绍《礼记》时我们已经谈及“正义”的意思,这里不再赘述。《毛诗正义》是孔颖达主持编纂的,是对毛《传》和郑《笺》的的疏解,主要是吸收了刘炫、刘焯二人的旧疏,并删定而成。其书“融贯群言,包罗古义,终唐之世,人无异词。”并且书中还包括了汉魏时期学者对《诗经》的各种解释,汇集了两晋南北朝学者研究《诗经》的成果,可以说是集前人之大成。 如果说《正义》的特点是什么,那么就是对毛《传》与郑《笺》的调和,《正义》的一个最大特点是“疏不破注”,即不违背毛郑之说,故而调和就成为《正义》的一个特点。如《周南·螽斯》“螽斯羽,诜诜兮”句: 诜,众多也。云:凡物有阴阳情欲者无不妒忌,维蚣蝑不耳,各得受气而生子,故能诜诜然众多。后妃之德能如是,则宜然。曰:螽斯之虫不妒忌,故诸蚣蝑皆共交接,各各受气而生子。故螽斯之羽诜诜然众多,以兴后妃之身不妒忌,故令众妾皆共进御,各得受气而生子,故后妃子孙亦众多也。 毛《传》未释“蚣蝑”为何物,郑《笺》则将“蚣蝑”与后妃作了类比,而未解释“诜诜”,孔疏将毛郑之说结合,完整地解释了“螽斯羽,诜诜兮”一句,并且还作了发挥,认为是“以兴后妃之身不妒忌”的“兴”的手法,让后人更能理解毛郑之义。《诗集传》皇家国际网站 4screen.width-461) window.open('');" >诗集传作者:[宋]朱熹集注 / 赵长征点校出版社: 中华书局出版年:2011-01 《诗集传》是朱熹根据《诗集解》删改三次而成的,约完成于南宋淳熙十三年,《诗集传》的特点是弃《毛诗序》不用,只从《诗经》文本入手,探求诗的本义,朱熹以这种方法开创了《诗经》研究的新局面。如《诗经·周南·关雎》,朱熹直接将毛《传》删除,从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一句讲起: 兴也。关关,雌雄相应之和声也。雎鸠,水鸟,一名王雎,状类鳬鹥,今江淮间有之。生有定耦而不相乱,耦常并游而不相狎……河,北方流水之通名。洲。水中可居之地也。窈窕,幽闲之意。淑,善也,女者未嫁之称,盖指文王之妃太姒为处子时而言也。君子,则指文王也。好亦善也。逑,匹也。 朱熹在解释这几句时,直接从训诂的角度出发,串讲了这句话的大意,简明扼要,避免了繁琐,同时又让诗的本义得以凸显。 朱熹还对“赋”“比”“兴”进行了重新解释,这一解释一直沿用到今天。他说,“赋者,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”,“比者,以彼物比此物也”,“兴者,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”,《诗集传》中每章下都会标明“赋也”“比也”“兴也”“赋而比也”“比而兴也”“赋而兴又比”,如有不清楚的地方,再用末注加以申述。,如《周南》末段申述:“按此篇首五诗,皆言后妃之德。……今言诗者,或乃专美后妃,而不本于文王,其亦误矣。” 所谓“集传”,是指博采众家,择善而从,并间下己意,最后形成的解释。虽然朱熹不用毛《传》,但却仍然吸收了毛郑的解释,并参考了当时能见到的“三家诗”的内容,同时在苏辙《诗集传》和范处义《诗补传》基础上,吸收王肃、欧阳修、张载等人成果,还继承郑樵的《诗传辨说》“疑序”的精神,有所发展并加以完善,“代表了集传体《诗经》研究的最高水平”,明朝永乐中,《诗集传》成为朝廷取士的标准。宋代通人学者王应麟《诗考序》云:“朱文公《集传》闳意眇指,卓然千载之上。” 《诗集传》也有一些问题,如受到吴棫叶音说的影响,强改读音,使诗句押韵,但考虑到当时音韵学的发展水平,这种方法不应该成为我们诟病《诗集传》的理由。《诗集传》仍然是现在——并且可以十分肯定地说——也是今后《诗经》阅读和研究不能绕过的经典。《毛诗传笺通释》皇家国际网站 5screen.width-461) window.open('');" >毛诗传笺通释作者:马瑞辰出版社: 中华书局出版年:2012-08 清代力主恢复毛郑之学,因此出现了《诗毛氏传疏》和《毛诗传笺通释》这样的作品。限于篇幅,这里我们简单介绍马瑞辰的《毛诗传笺通释》。 清代学者自顾炎武开始,就善于利用音韵学的方法解决问题。《毛诗传笺通释》发挥了清代学者擅长音韵学、文字学、训诂学和名物考证的优势,特别是运用了依声求义的方法来校勘、解释文字。诗经是群经中产生时代较早的一部,文字多古音古义。而且毛诗依据的文本是古文经,其中假借字比较多。作者能广征博引,触类旁通,“以古音古义证其讹互,以双声曡韵别其通借”有时一个字能处古书中找出十个以上通假的例证,并求出本字本义,从而纠正了清以前许多学者望文生义、产强附会的解释,比较准确地解释了字义和语法,使一些疑难问题涣然冰释。如解释“君子好逑”的“逑”: “君子好逑”,《传》:“逑,匹也。”《笺》:“怨妃曰仇。”瑞辰按:笺义本《左传》,其实仇与妃对言则异,散言则通。好仇,犹言佳耦也。 马瑞辰解释认为“逑”和“仇”实则相通,他还在后文中进一步通过《说文》《尔雅》《经典释文》《尚书》《经义杂记》《太玄》《方言》《集韵》等力证其说,“逑”与“仇”是一义,可谓得之。 据闻一多先生的学生回忆,先生在上课时就曾提出要求,要求学生研究诗经,必读的就是陈奂的《诗毛氏传疏》和《毛诗传笺通释》,闻一多先生是公认的大学者,他提出必读此二书,绝非无的放矢,今天阅读和研究《诗经》,寻绎前贤的教诲,能令我们走很多弯路。《诗经今注》皇家国际网站 6皇家国际网站,screen.width-461) window.open('');" >诗经今注作者:高亨出版社: 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年:2009-05 尽管高亨先生的《诗经今注》是现代学者在特殊时代的学术研究,但其中仍然有很多内容是发前人未发之覆。《诗经今注》每一篇前面都有解题,颇有点《毛诗序》的味道,原文之后则是注释,虽然简略,但是解释词句言简意赅,很有味道。如《陈风·月出》,《毛诗序》:“《月出》,刺好色也。在位不好德而说美色焉。”《毛诗序》认为这是讽刺好色而不好德。高亨却指出: 陈国的统治者,杀害了一位英俊人物。作者目睹这幕惨剧,唱出这首短歌,来哀悼被害者。 这里不妨来看看全诗: 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,舒窈纠兮,劳心悄兮。 月出皓兮,佼人懰兮,舒忧受兮,劳心慅兮。 月出照兮,佼人燎兮,舒夭绍兮,劳心惨兮。 看似荒诞的解释,其实是背后自有判断。高亨先生讲“僚”解为“缭”,即五花大绑之意。又将“懰”解为“刘”,意思是杀。“悄”“慅”“惨”是意思相近的三个词,意思是忧惧、忧惕。那么这首诗的意思在此大致就能理解了:陈国的统治者杀害了一位英俊的人物,先是把他捆绑起来,然后杀了他,最后把他的尸体焚烧了。诗人看到这件事的全过程,心中忧惧,将这一事件记录了下来。 高先生的书虽然也有附会的成分在,比如将大量诗歌与阶级斗争附会,但其中那些精彩简洁的注释和解题,仍然是我们进入先民世界的重要参考。 ◆ ◆ ◆ ◆ ◆ 参考文献: 郝桂敏:《宋代〈诗经〉文献研究》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2006.2 闻一多:《闻一多诗经讲义稿笺注》,当代世界出版社,2009.1 中国社会科学网: 2016.05.24

1.《毛诗正义》,李学勤主编,龚抗云等整理,北京大学出版社

5.《诗经词典》,向熹编着,商务印书馆

《诗经》的价值人各成说,正是缘于分析的立场和观察的角度有所不同。同一个历史人物,尚且有不同的脸谱,何况《诗经》这种传承数千年之久的经典书籍呢?不过,对读者而言,若要探讨《诗经》本义或者诗教之类的问题,这本《毛诗传笺》的说法恐怕不能不加以参考。至于阅读《诗经》文辞引发的美感和想象,这也正是《诗经》比兴功能的效用。各得其美,各得其乐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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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对礼学也不过略知皮毛,对于《诗经》真可谓盲人摸象,全然不得要领。孔子曾云:“不学《诗》,无以言。不学礼,无以立。”所以,《诗》、礼二者断然不可偏废。如今,凭借阅读《诗经》的粗浅经验,姑且从一个普通读者的眼中,来谈谈阅读《毛诗传笺》整理本的几点体会。

程俊英先生另有《诗经译注》,以普及为主;《注析》后出,是完成于20世纪80年代的全注本中有深度的一种。每篇题解,小结前人旧说并出以己意,更加上一段艺术分析,要言不烦,具见精彩,是该书的一大特色。注释部分认真吸取前人成果,深入浅出。每篇附韵读,提示押韵。这个注本,可以帮助读者比较系统深入地走进《诗经》。

总之,让经典的归经典,文辞的归文辞。

10.《诗经译注》,周振甫注,中华书局

经典与文辞二者之间并非不两立,当今问题的症结在于文辞解经确实存在扞格不通之处。举例言之,我们去读《关雎》,根据今天常见的解说,举起两例:高亨《诗经今注》:“这首歌歌唱一个贵族爱上一个美丽的姑娘,最后和她结了婚”;程俊英《诗经译注》:“这是一个青年热恋采集荇菜女子的诗。全诗集中描写他‘求之不得’的痛苦,只能在想象中和她亲近、结婚。”根据《关雎》的文辞“琴瑟友之”“钟鼓乐之”等意象,这首诗似乎确实在讲婚恋,琴瑟铿锵、钟鼓齐鸣去迎娶新娘不是很热闹的场面吗?

作者1952年出版《诗经释义》,影响台湾地区几十年,这是1981年的增订本,改名《诗经诠释》。屈万里先生为台湾权威学者,另有《尚书今注今译》等多种着述。《诠释》遵循傅斯年“欣赏文辞”“当历史材料整理”“当古代言语学材料书”三个研究《诗经》的态度,总的路数还是守正为主,可与高亨先生《诗经今注》比较阅读。本书附录诗地理图和一些古器物图,对阅读有帮助。

这是“我国第一部音义兼备的专书词典”。向熹先生按现代词典的编辑方式,将《诗经》的全部文字打散,一一列为字头,加以音义方面的详细注释。注释先列出作者的定论,又裁剪取舍历代《诗经》注释成果附后,用功极深。案头备此一书,读诗遇到难解文字,可直接查询意义、读音,可看到历代权威解说,可查该字在其他篇章句词中的所有用法。作者从词汇角度,对《诗经》进行了碎片化之后的重组和系统研究。比起一般《诗经》注本,具有更高的参考价值,确实是“阅读和研究《诗经》的桥梁”。

西汉时期,传承《诗经》的各派之中,《汉志》所见已有六家。其中,最负盛名的分别是齐人辕固生、鲁人申培公、燕人韩婴传下来的齐诗、鲁诗、韩诗。这三家诗都是由今文写成和传播,所以又称今文《诗》。西汉是今文经的天下,国家专门立了今文经的博士,煊赫一时。当时,虽然从孔府墙壁中发现了古文写成的经典,不过没有受到充分重视。西汉时期,鲁国人毛亨也在传播《诗经》,可惜受到冷落,也被打入古文经之列。总之,西汉时期,《诗毛传》还没有什么地位。

2.《诗集传》,[宋]朱熹集注,赵长征点校,中华书局

傅斯年认为:“我们去研究《诗经》应当有三个态度,拿它当一堆极有价值的历史材料去整理;拿它当一部极有价值的古代言语学材料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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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该书整理的优点与不足,经学界、史学界、文学界等领域的前辈同仁自有高见。重要的是,祥军先生《毛诗传笺》的整理出版恰逢其时,给我们带来了重审《诗经》的契机,也让我们看到回归经学的一次努力尝试。从这层维度考虑,《毛诗传笺》整理本的问世自有其超出一般古籍点校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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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间,宋儒朱熹也为《诗经》作了新的注本——《诗集传》。和汉儒讲究训诂考证的路数迥然不同,他更陶醉于用理学解读《诗经》。

余冠英先生《诗经选》出书较早,对《诗经》的普及提高发挥了巨大作用。全书106篇,每篇都有题解、原文、注释和今译,这个模式今天已成为常规。《前言》对《诗经》做了比较全面深入的介绍。和余先生选注乐府诗、三曹诗、汉魏六朝诗歌一样,注解部分功力深厚。有些学者反对今译,实际上今译和一切注解一样,都可看作筌蹄。何况余先生的今译,是很能传达民歌特点的。

6.《诗经选》,余冠英选注,中华书局

那么,毛诗凭什么认为《关雎》在讲后妃之德呢?精确的原因,我们无法得知,但是只要和三家诗进行比较,我们也能寻绎出一些线索。根据王先谦的《诗三家义集疏》:

《毛诗正义》之后影响最大的古代注解本,是《诗经》宋学的代表作。朱熹对儒家经典的注解,都是长期甚至一生沉潜涵泳的结晶。《诗集传》下的功夫,可能是《四书章句集注》外最大的一种了。他大胆突破一千多年来的汉学传统,废除毛序,只从《诗经》文本入手,同时慎重吸收前人成果,实事求是钻研诗意,发展风、雅、颂、赋、比、兴六义之说,形成了一套系统的、有说服力的《诗经》阐释理论。王力先生说“诗经的词义,当以毛传、郑笺为主;毛郑不同者,当以朱熹《诗集传》为断”,这是语言学家角度的极高评价。《诗集传》注释亲切、简洁、明畅,至今仍是一个很好的读本。绕过朱熹而想深入《诗经》堂奥,可能会事倍功半。

8.《诗经诠释》,屈万里着,上海辞书出版社

胡适指出:“《诗经》不是一部经典。从前的人都把这部《诗经》都看得非常神圣,说它是一部经典,我们现在要打破这个观念;假如这个观念不能打破,《诗经》简直可以不研究了。”

《诗经译注》在周振甫先生去世后出版,是他最后的一个经典注本。先生另有《文心雕龙注释》等,广受欢迎。他是做编辑的,很能体会读者的需要。有今译,比较贴合原文。读这个注本,能时时体会到周先生那种嚼饭喂人、朴实平易、好学深思的态度。适合初学入门。

扬州一地除了享有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“骑鹤上扬州”等美誉之外,学术也号称兴盛。以清学而论,扬州学术在经学上堪与吴派、皖派并为三足,形成了名噪一时的“扬州学派”。一时名家辈出,如校刻《十三经注疏》的阮元、精通考据的高邮二王、疏证《论语》的宝应刘氏、尤擅《周易》的焦循等。扬州学术严谨求实,不以人之是非为是非,卓立于清学之林,良有以焉。时至今日,这种学风作为宝贵的精神遗产,成为扬州学人自我激励的来源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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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如此般的论述,不一而足,无不释放出“经典已死”的信号,其对中国近百年来的影响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尼采的“上帝已死”。上帝死后怎样?经典死后怎样?不夸张地讲,我们今天阅读《诗经》,无论是出于一般了解的动机,还是出于专业研究的志趣,依然陷在“经典已死”的世界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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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亨先生《诗经今注》出版于1980年,是当代全注本中出书较早的一部。他的目标是“依循它的本文,探求它的原意”,视野开阔,不专主文学立场。注释简明,文字、音韵、训诂方面功力极深。这个全注本可看作是《诗经》注解中继往开来、守正出新的一个典型,可惜普通读者对该书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够。

阅读《诗经》要先晓得阅读《诗经》的难处。还好,我们有《毛诗传笺》。这部书流行了将近一千八百年,在中国古代史上,一度是公认的研读《诗经》最权威最经典的注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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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诗系统的一派认为:“周衰而诗作,盖康王时也。康王德缺于房,大臣刺晏,故诗作。”

东汉以来古文经学派的《毛诗》成了《诗经》阐释的主流,但是在西汉还有三个地位甚至比《毛诗》更高的流派:齐诗、韩诗,都属于今文经学派。毛诗占了上风后,三家的研究成果逐渐散失。清代今文经学复兴,王先谦在前人基础上,汇集三家诗遗说,又“窃附己意,为之通贯”,还把“毛郑二注,仍列经下”,将齐、鲁、韩、毛四家汇为一炉。好比《春秋》经文下胪列三传,极方便比较研究,可收辨别是非、求同存异之功。这部清人研究《诗经》的名作,虽然贬抑《毛诗》,鼓吹今文,具有明显的倾向性,但客观上具有资料集成的价值,是拓展《诗经》研究的必备工具书。

如果站在经典系统之外,我们完全可以指责汉儒、宋儒、清儒如何玩弄《诗经》,完全可以将《诗经》视作历史材料,非如此不能合乎现代学术的科学精神,非如此不能揭橥历史的真相。但是如果站在经典系统之内,郑玄非如此解读毛诗不可谓之“笺”,孔颖达非如此解读毛诗不可谓之“疏”,清儒非如此解读不可谓之经学。《诗》云:“泾以渭浊,湜湜其沚。”何必非要用泾河的清澈去指责渭河的混浊呢?近百年来,《诗经》已然不是“经”,只是一种“学”。这种有“学”无“经”局面的造成不能不说是文辞压倒经典的结果。

在《诗经》的系列读物中,这部书当得起三个“最”:最基础、最重要、阅读难度最大。里面的毛《传》和郑《笺》,是今存最早且完整的《诗经》注释;孔颖达《正义》,集汉魏六朝《诗经》研究大成;整理本又依阮刻收入了《经典释文》。唐以前的主要研究成果,基本上都汇集到这部书里了。毛诗序不拘泥于诗的字面意义,进而研究诗的时代和用途;郑玄《诗谱》在此基础上,建构起恢弘的历史坐标——这都是研究《诗经》的正大方向。宋以后许多学者主张废毛诗序,也瓦解郑玄的《诗谱》,近代以来渐多学者专从文学上理解《诗经》,局部收获很多,积累也很厚,但都是以《毛诗正义》为靶子,为巨人的肩膀。即以爱情诗而论,我们当相信毛、郑完全能读懂,所以不必沾沾自喜于时代进步和学术进步。从爱好进到研究,《毛诗正义》是必过的津梁。

齐诗认为:“后夫人之行……能致其贞淑,不贰其操,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,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,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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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解诗不尽相同,有一点却可以肯定:无论是夫人修德说,还是刺周康王说,抑或人君节欲说,没人会违背常识把这首《关雎》解读成婚恋之说。其中缘由,不难理解:那个历史时期的人,不会把我们现代人眼中的恋爱摆在那么高的位置,结婚也根本不可能用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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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二,去取谨严,底本精良。毛诗经注本流传至今,传世宋刊本已有数种。为何要选择晚出的乾隆四十八年武英殿仿岳氏相台五经本呢?据祥军先生的比较研究,殿本不仅渊源自古,流传有序,而且经过审慎校勘,文字精良,用殿本作为底本是今日整理毛诗经注本的最佳选择。不以年限为准,而从文本流传的角度以质量为断,这也保障了整理本的水平。

9.《诗经注析》,程俊英、蒋见元着,中华书局

韩诗认为:“诗人言雎鸠贞洁慎匹,以声相求,隐蔽于无人之处。故人君退朝入于私宫,后妃御见有度,应门击柝,鼓人上堂,退反宴处,体安志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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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三,汇校众本,推陈出新。我们目前看到的这本《毛诗传笺》,不仅网罗了存世宋刊白文本、经注本、注疏本,还将阜阳汉简、敦煌残卷、唐石经也纳入校勘范围,最大程度上兼采各类重要文献,甚至查核了单疏本《毛诗正义》《毛诗要义》《吕氏家塾读书记》引文进行一一校勘。

4.《诗经原始》,[清]方玉润着,李先耕注,中华书局

其一,回归经注,高屋建瓴。打蛇要打七寸,读书亦复如是。古往今来,《诗经》研究的着作岂止汗牛充栋!现代通行的《诗经》译注本良莠不齐,清代的《诗经》注解又失之驳杂,于是乎,将最有限的精力倾注在整理《毛诗传笺》一书上不失为一个突破口。祥军先生目光犀利,正是直接从点读最权威最经典的《毛诗传笺》入手,啃下了这块硬骨头,自然也占据了一处制高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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暨夫东汉,蛰伏已久的古文经异军突起,大有分庭抗礼的趋势。尤其到了东汉末年,着名的经学家郑玄专门为《诗毛传》作笺,阐发经传的精义,也就是《毛诗传笺》。自兹以后,当年鼎盛一时的三家诗日趋消亡,《诗经》进入了毛诗独尊的时代。换言之,毛诗独尊是经学内部竞争的结果,也是历史本身的选择。

原始,是“探求古人作诗本旨而原其始意”的意思。在方法论上,方玉润继承了孟子“不以文害辞,不以辞害意,以意逆志”的观点。今天看,《诗经原始》称得上是从文学角度研究《诗经》的一部经典。如讲《芣苡》一扫“后妃之美”旧解,“读者试平心静气涵泳此诗,恍听田家妇女,三三五五,于平原旷野、风和日丽中,群歌互答,余音袅袅……”,像这样的解说,开启了《诗经》研究的新路,对20世纪的学者影响较大。《诗经原始》新意迭出,启人深思。要注意因为他的方法论的局限,对部分作品的解读,主观性可能稍强了一些。

是时候回归经学重拾敬畏之心了。

7.《诗经今注》,高亨注,上海古籍出版社

《毛诗传笺》,[西汉]毛亨/传,[东汉]郑玄/笺,[唐]陆德明/音义,孔祥军/点校中华书局2018年11月第一版,56.00元

3.《诗三家义集疏》,[清]王先谦撰,吴格点校,中华书局

民国以来,疑古思潮席卷大江南北,不仅是毛诗,就连《诗经》的权威地位也丧失殆尽。挣脱了传统注疏的这根缰绳之后,学界拥有了空前的自由,借助于现代学科的研究方法,将《诗经》从神坛上拉下来,各是其是,各非其非。众说之中,人们更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说法。逮于今日,但凡提及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,人们必指为婚恋之诗;但凡提及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,人们必认作男女之情;但凡提及“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”,人们必以为思念情人之作……果如是乎?

汉学的优势在于实证,实证过度就是烦琐。宋学的的优势是有主见、有想法,阐发过度之后就是空疏、狂妄。有鉴于宋学的流弊,清代的儒者扛起兴复汉学的大旗,重新考证《诗经》。这一时期,涌现出陈奂《诗毛氏传疏》、马瑞辰《毛诗传笺通释》、王先谦《诗三家义集疏》等着作。成也考据,败也考据。他们列举的材料固然很多,只是聚讼纷纷,很难得出结论,反而把一些问题弄得更加凌乱。

到了唐代,孔颖达奉命重新注解五经,编纂了卷帙浩繁的《五经正义》,成为科举考试必读必遵的教科书。四诗之中,孔氏独钟毛诗,拟成《毛诗正义》。从唐代一直到清代,毛诗几乎成了《诗经》的唯一代表。

顾颉刚以为:“我做这篇文字的动机,最早是感受汉儒诗学的刺激,觉得这种的附会委实要不得。后来看到宋儒清儒的诗学,觉得里边也有危险。我久想做一篇文字,说明《诗经》在历来儒者手里玩弄,好久蒙着真相。”

其四,披阅五载,厚积薄发。整理本主要依据殿本句读,也充分参考了孔疏的解释,从而将古人对毛诗经注的理解,利用现代标点展示出来,为读者理解经义廓清障碍。祥军先生前后耗费五年时间,寝馈于斯。读者只需打开此书看到第一条“国风 郑氏笺”的注,就能窥见整理者背后功夫之一二。

然而,作为一条基本的礼制规定:先秦时期的婚礼不可能出现用乐的现象。在《礼记·曾子问》中,孔子就讲得清清楚楚:“嫁女之家,三夜不息烛,思相离也。取妇之家,三日不举乐,思嗣亲也。”所以,我们以今度古,轻信文辞,想当然地把《关雎》和婚恋结合起来,显然并不稳妥。

我们去翻检《毛诗传笺》,就会发现完全不同的解读:“《关雎》,后妃之德也。”毛诗的说法简直莫名其妙,因为《关雎》文辞本身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后妃之德!

敝人南下广陵期年有余,有幸结识孔氏祥军先生。先生地望扬州,为人温润而不失耿介。之前,早就耳闻祥军先生愿以毕生之志付于《毛诗》文献整理研究,不禁肃然起敬。现在,奉到他点校出版的《毛诗传笺》一书,看到他在实现学术宏志的道路上更进一步,也随之欢欣鼓舞。

东汉的桓谭说过:“经而无传,使圣人闭门思之,十年而不得。”如果没有好的注本,就是圣人在世,思考十年也无法把握经典的含义,何况我们呢?

《诗》云: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”如果沿着胡适、顾颉刚诸位前辈的理路,我们会发现一个饶有兴致的问题:如果流行几千年的《诗经》注解需要彻底怀疑,那么,近百年来大行其道的“经典已死”唱词是否同样需要拷问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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